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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世难以回报的母爱

作者:chengshiping 来源:文章阅读网 时间:2017-04-19 12:10 阅读:

   今世难以回报的母爱

  

   世界和平

   由于职业特性,逢年过节,不是被安排执勤备勤,就是在单位值班。在我记忆里,已有好多年春节没有回老家与父母一起吃过团年饭了。鸡年春节,我总算得以解脱,除夕陪妻子一家上歌乐山,与在养老中心的岳父吃了团年饭,正月初一上午,我和妻子又乘高铁赶回垫江老家与父母团年。

   每年春节父母家的团年饭我都缺席,父母早已习惯,也很理解。 往年春节,我值班执勤结束后,一般在春节小长假的后两天才赶回老家, 弟妹们得悉我回家了,便携家人来到父母家,全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饭,算是节后团年! 今年春节,因我破例提前回来,父母家的团年饭自然安排到初一晚上。往年的团年饭是母亲当主厨,小妹和弟媳当帮手。因年前母亲在厨房打扫清洁下凳子时,不慎一脚踩空,导致右手腕轻微骨折,母亲不得不退居二线,指挥小妹和弟媳在厨房忙碌。傍晚时分,一大桌丰盛的年夜饭上席,全家人围坐一起,碰杯敬酒, 相互祝福,一种久违的团圆幸福感觉油然袭上心头,让我感慨不已!

   在欢声笑语中吃完团年饭后,全家人围着火炉,一边嗑瓜子摆龙门阵,一边观看央视播放的春晚节目。闲聊一阵后,弟妹们各自携家人走了,闹热的屋子一下安静了许多,父亲走进卧室躺在床上继续看春晚,母亲则张罗烧水洗脸洗脚。我看见母亲右手吊着纱带,行动不方便,赶忙上前从母亲手中夺过水壶到厨房烧水。我拿来洗脸盆和洗脚盆,摆放在沙发前:“妈,今天我来帮你洗脸洗脚!”母亲回答:哪个要你洗哟,我自己得行!我说,如今你的手有伤,行动不便,就让儿子给你洗一回吧!十分要强的母亲仍不松口,妻子则在一旁帮腔:妈,你儿子长年在外,平时难得回来尽孝一次,你就让他帮你洗一回吧!母亲这才笑呵呵地同意了。我扶母亲坐在沙发上,先给她洗了脸,接着给她脱袜子、捞裤脚,掺热水让她泡脚、洗脚,母亲脸上洋溢起甜蜜笑容……

  边洗脚边闲谈,母亲情不自禁地讲起过去的一些往事。她说,你的命真大!当年我怀起你时,有一次挑粪上坡淋麦子,不慎摔倒,竟然没有把你摔脱。母亲还讲到,那是我才一岁多点的时候,她带着我住在老屋一吊脚楼上。有一天晚上,我大妈参加大姑与新姑爷的见面会亲后夜深了,就在我们住的楼下睡觉过夜。凌晨,大妈起床回家时,为过路出门方便,将楼梯搬到一边,忘了放回原位。第二天早上,母亲起床抱着我下楼梯时,一脚踩空,从近3 米高的楼上摔下来,她的腰部受伤严重,爬不起来,我却无大碍,仅脸部有轻微擦伤。后来母亲长住外婆家,还多亏一经验丰富的老中医精心调治数月,才把她腰椎骨折伤治愈。

   大灾之年,家家缺口粮,闹饥荒,许多人得了浮肿病,常有人饿死。当时不到3岁的我,也跟大人一样吞糠咽菜,常常大便结燥排不出,导致严重脱肛,瘦得皮包骨头,眼看难以撑过饥荒。母亲心急如焚,但也难为无米之炊,只能从自己每餐饭碗里省下几口给我,另外把外婆送来的几斤大米,每天抓一小把熬成稀粥给我充饥补营养,我才得以缓过劲来,终于挺过了那段饥荒岁月。

  第一次听到母亲讲的这些往事,我是百感交集。没有想到我儿时还有这么一段惊险的遭遇和大难不死的经历。我想,那次母子从楼上摔跌下的险情,应该是母亲护子的本能将我紧抱怀中,危难中用自己身躯做铺垫,宁可自己粉身碎骨,却让我化险为夷!在饥荒年月,我的这条小命,应该是母亲从牙缝里省下口粮把我从死亡线上夺回来的!这就是伟大的母爱!

   在给母亲洗脚时,我发现母亲当年那双健康结实的脚已经衰老了,脚背脚底皱纹密布,两脚拇指骨突出且内拐严重,一个脚指缝内还长有鸡眼肉刺。看着母亲那双衰老的脚,我心里油然升起一丝酸楚……

   母亲年轻时身体结实健壮,迈出的步伐是那么轻快有力。她凭着这双结实健康的脚和一双勤劳的手,撑起我家一片蓝天。当年父亲在外地工作,一年半载难得回家一次,只是按月寄几元钱给母亲打零用,家里家外,全是母亲一人打理和支撑。母亲拖着5个子女艰难度日,尽管她与男人一样挑粪、插秧、割谷,重活累活抢着干,是全队妇女挣工分最多的一个,但还是因为家里孩子多,劳力缺,年年是生产队的补钱户, 人均分得的口粮数全队最少!如何利用有限的粮食养家糊口,母亲的应对措施是“闲时吃稀,忙时吃干”。因此,稀饭、包谷羹是我们一家人的常年主食,即是农忙时,也是包谷粑、带麸的麦粑、菜多米少的酸菜饭。为让我和弟妹们吃饱穿暖,母亲常常让我和弟妹们吃米饭、吃面条,她却背着我们喝稀粥、吃包谷羹、啃红苕、咽菜团子。由于母亲精打细算,节衣缩食,每年二三月间青黄不接时,我家还不至于闹粮荒。生长在农村的我们虽然没几件象样的换洗衣服,但勤劳爱整洁的母亲经常缝补浆洗,并象变戏法似的将大改小、以旧改新,总是让我和弟妹们穿得干干净净。每年春节,家里经济再困难,母亲也要想方设法给每人缝制一套新衣新裤,让我和弟妹们穿戴一新,欢欢喜喜过年!

   父亲常年在外地上班,无暇照顾家庭,更没有时间和精力关心和培养子女。母亲一肩挑起家庭重担,一肩担负起敦促我们上学读书的责任。母亲小时候没有上过学,还是解放初期上过几天扫盲识字班。她虽然大字不识几个,但知礼节明事理,对我和弟妹们上学读书一事尤为上心,家里劳力再缺,手头再紧,她都极力支持和鼓励我们上学读书,决不让我们其中一个辍学。尽管她不能辅导我和弟妹的功课作业,但为了我们学习上进,她从生活上给予关爱,变着花样给我们做好吃的,让我们吃饱肚子,精力充沛地去上学。她还时常提醒、督促我们复习功课,完成家庭作业,经常摆谈一些发愤读书人的故事激励我们,常用一些老话、谚语、歇后语敲打点拨我们,引导我们好学上进和为人处事。母亲的示范作用和当年的教诲,确实对我和弟妹们走好以后的人生道路大受裨益!

  母亲养育我们的故事不胜枚举,她老人家的养育之恩,我永世难忘,今生难报! 前些年,我只顾自己奔事业,忙工作,少于回老家探望。对年迈多病的父亲关爱多一些,对一向健康的母亲却有所疏忽,关心不够,尽孝太晚。想到此,我既愧疚,又悔恨!

  如今,年俞83岁的母亲,个子变矮了,头发白了,背也驼了,腰腿病还常犯,但她仍然不服老,秉性难改,每天起早贪黑地悉心照料我那年迈多病的父亲,买菜煮饭,打扫卫生,从早到晚总是手脚不停地忙碌着! 干活时她精神百倍,从不言累, 一旦闲下来,她一坐上沙发就打瞌睡。

   看来母亲与生具来的秉性,恐怕今生难以改变。为了父亲和我们,她含辛茹苦,毕生忙碌,不到累倒的那一天,她是不会主动歇息的!因此,我只能经常默默祈祷上苍保佑母亲健康长寿,更期盼母亲勤俭持家和相夫教子的家风世代传承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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